前言
本文是我自己的反思,包含性、性别、性取向等非主流内容,无意冒犯读者与他人。请酌情考虑阅读。
此外,我推荐首先阅读《“bro文化”是如何养成的?》,正文会穿插讲述对此的思考。
梦与幻想
最近某天,我又梦到成为了女生。
我待在一间旧屋子,不知是砖瓦房、木屋房还是钢筋混凝土房,总之是很旧的。门窗是木制的。此时男友进来了,我招呼他入房,但好像没有关门窗——还是关了?不记得了。他进来了,我邀请他做爱,似乎是脱了衣服,还是搔首弄姿?我也忘记了。总之是我主动邀请的,他是被动接受的,但不是抗拒。我们在床上大汗淋漓来。过程中,我奶奶和三个亲戚(还是两个?忘记了)闯入了房子。因为房子进门即卧室,卧室就有一张双人大床,所以人们透过门窗看得清清楚楚。但我不记得是关了门窗,还是敞开着的。总之是被发现了。似乎男友往屋内跑了,三个亲戚追他去了。我躺在床上,脖子以下都被被子掩盖着,他们看不到下半身。于是我悄悄略微调整为坐姿,掩盖着,偷偷穿上内裤,然后掀开给我奶奶看,意思是:你看,我们也没发生什么嘛!何必大惊小怪?奶奶确信了,叫上亲戚离开。男友见状也回到床边,我这次确定真的把门窗关严实了,再继续我们的性爱。
梦的情节大致如此。
和朋友讲起这梦,他觉得有意思,问道:“这个捉奸情节代表了什么?”
我略微思考,认为姑且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害怕自慰时被家人发现:有一次以为我家人走了,结果他好像就只是下楼了,随后我在卧室里自慰,过一会儿他突然出现在门口。不知他发现了当作无事发生,还是真的没发现。但这次经历着实吓到我了。另一种是源自惧怕更大社会的评价,因为我也不怕身边的朋友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和性癖好。
“你在卧室与父亲的尴尬遭遇,确实是个恐怖故事。机长守则第一点,请牢记驾驶舱和起飞时的环境安全。被纠判了。”朋友虽有调侃,但也指出一个情况。对此,我感到疑惑:“可是,我醒来时最强烈的感受是满足。因为梦里实则是女性位置去和男性发生关系,而非作为男性在自慰或与同性发生关系。”
“你没发现里面的男性很狼狈吗?逃跑的男性——这可能是以你差点被父亲发现的事件作为原型,但发生了置换。”朋友说道。我觉得这一说法可以解释梦中的男性部分,但如何理解作为视角主体的女性呢?女性的我对男性去做的事情,我觉得不是单纯的“邀请”了,而是引诱、勾引——如果在现实中作为女性与和喜欢的男性相处,我真想如此实践。以及穿上内裤去“讲道理”,又作何解释?
“性别烦躁。通过幻想一个理想的自己,来达成一种超越性满足。内衣内裤是象征性的,没有内衣时,男性与女性的身份混杂了,而这混杂指向性别烦躁或与自己乱伦。自己乱伦即是自慰。”朋友说道。
我觉得他的说法不无道理,想起以前的、最近的思考:“嗯,也有可能是欲望位置的追求与对社会规训的抗拒,反映到具体的性别身体上:男性不被允许暴露深处的欲望,而女性被人为塑造成‘可以骚’。”
“这就是性别烦躁的体现——逃跑的男性,或者往房间深处走去的遮蔽的男生,以及暴露的女性。”朋友回应。
我继续说道:“如果社会颠倒过来,男性和女性的所有东西都倒置了,当我作为女性,或许就会幻想成为男性,而生理关系就成为次要的了。逃跑真的是自愿的吗?正如纵欲也非自愿。它们更多是社会规训下的产物,是一种‘被强迫’与‘被自愿’下对个体的欲望规范与思想律法的塑造。我想到未明子‘后宫事件’,有些女性身处其中而不拒斥,可能有为了性欲的因素,那么是否会有享受被注视和追逐的过程的欲望因素?”
除了这次,我去年至今偶尔发生类似的梦境:变成女生,与他人发生亲密关系。
比如“盲人女”梦。我在梦里成为盲人女,在丧失末日世界逃生,逃到下水道城市,进入了一位女性的下水道城市(还是地下城?)的私人住所。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好像我本来要被一帮人带走,是她及时出面把我救了,也拿(回)了我的衣服。然后发现她是女同,于是我们俩“互抠”,而且是很自然地发生了,没有隔阂和拉扯。但梦里的女性器官不对。设定上虽然是盲人,但为什么全过程我都看得见呢?这个梦出现了两个因素:避难和性交。如果由我解读,前者暗示着被保护的欲望,后者暗示对亲密接触、亲密关系的欲望。因为盲人身份在社会上是需要被特殊对待的,即我在她家里被照顾了,且深入到了更亲密的关系,即发生了性关系。
比如“小女生”梦。梦里我是小女生,和母亲共睡一床,两人盖着被子。我眼睛往被子里探望,发现母亲穿着紫色的胸罩和内裤,材质是丝织的光泽与柔顺感,十分诱惑。我则穿着正常的日常装束。我想穿她的那套,于是请求交换衣着,她同意了。交换过程中,两个人一会儿掀开被子,被人看到在换衣服,一会儿又盖着没被人看见。掀开时觉得很羞耻,不想被外人看到我换成“骚”衣服。最后,母亲穿着正常衣服,我穿着她那套诱人内衣。结束后我欣赏自己,确实满意——除了有件额外的衣服穿在了里面还是外面,总之顺序不对。当时认为这个梦莫名其妙,而有朋友看到了身份认同:“衣服代表身份,女性内衣指向了女性身份。扒开被子看,看到的东西暴露了对女性身份的认同。而短暂的衣物切换,相当于短暂地体验了一下成为被欲望的对象。小女生跟成熟女性魅力在试图平衡的梦。不知是否有对社会评判的担忧。”
梦的解析
大家肯定疑惑:“为什么你会做这些梦?”我也好奇。这些梦境体现了许多要素,成为女性、女性异性恋关系、女性同性恋关系、女性魅力、女性性行为都被涵盖了,性别、性取向、性关系、亲密关系,融汇混杂,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梦境有时是对现实状况的部分反映。
梦充满了对女性的憧憬与隐喻。为什么会想成为女性呢?我觉得以女性身份,能够合法地追求成为他人欲望的对象,获得性格柔弱的合理性,以及坦露对亲密关系的渴望。这点是最主要的,且背后是我们如何被爱,如何爱人,以及由此得到他人的爱。
家庭与社会殷切期盼着,同时定义着“男性”。他们被要求外向、刚强、坚毅,肩负照顾他人的责任,但又不被恰当培养情感回路,长大后体现为较难处理与情绪、情感相关的事情。反例有“娘娘腔”、“娘炮”、“男人婆”。我们所熟知的、男性之间平等相处的关系,一般是同学、同事、朋友、兄弟,若想发展不同于它们的亲密关系,则容易被视为同性恋,从而遭到拒斥。你想和男性友人亲近些,对方和别人就要起疑心:“你是不是搞同性恋?求你别Gay我。”传统的男性情谊则强调热血、刚强、坚毅、讲义气,相处方式是有事说事、有事做事,细腻、柔软的感性则常常缺位。女性则无此顾虑,更侧重于情感上的连接,强调对自身情绪、情感的体察以及对他人情感的感知。她们被允许、也有能力去温柔,去疼爱,去呵护,去抚育……
女性在关系中的位置有别于男性。面对女性,男性自然联想“母亲”和“伴侣”两种关系。母亲作为最初的抚育者,既象征着也现实地体现了无条件的爱——接纳、宽容、抚育与安全。此处“母亲”是普遍性论述,不考虑其它特殊情况。母亲并不要求婴儿或孩子回报什么;相反,她无私地哺育着孩子,不会轻易离开或背叛,并在长期的互动与陪伴中深刻影响着孩子人格的发展。伴侣则是有条件的爱:男性常被认为在亲密关系里的主动方,而女性是被动接受的,意味着异性恋亲密关系中,男性先需给予,才可得到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回应。你得看见,得理解,得帮助……无论如何,爱情的发生必然基于“一方率先主动付出”作为前提。既然存在断裂与分别的可能,那么男性要付出来求得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吗?
滑向“母亲”与滑向“爱人”的需求往往不同,但对于长期接受压抑、承受压力的男性而言,二者的形象却可能合流,汇聚为“圣母”与“女神”——她既生育了你,又宽慰着你,爱着你;而你也爱上了她,与她做爱,并诞下与她结合的子嗣。这可能吗?不可能。应该说,我们可以接受一个男性想象甚至要求自己的女朋友既当爱人又当母亲,却难以接受他如此对待亲生母亲——那便涉及乱伦。那么,为什么“要求女朋友当妈”不算乱伦?这是个有趣的问题。
对男性的模板化培养,令许多人丧失了珍贵的感性能力。某些男生被调侃找对象“既要又要”,既做爱人,又做母亲,还要做姐姐……希望一段亲密关系承载多重功能身份。他们想得到“无条件的母性”,犹如母亲的接纳、包容与安抚;想得到“有条件的伴侣”——能理解自己的兴趣、爱好与习惯,与之产生精神共鸣,并陪伴左右,介入彼此的成长过程。在亲密关系中寻求母性,折射出部分男性在早期依恋关系上的缺失:母亲或许在位,但给予的爱不够,或者不够好,不安全、不稳定,于是长大后希冀取得一种代偿。可是,愈发接近乃至完全置身于成人世界时,男性们惊觉:无条件的爱并不存在;那份原初的、无条件的爱,只来自养育者。
由此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何有些男生想女性化,成为“阴柔男生”、“男娘”,外观和内在都更贴近真正的女性;或模仿女性行为,但仍保留男性外貌。因为“成为女性”或“女性化”被赋予了“关爱他人”和“被他人关爱”的资格。
人不可能无条件地爱所有人。若真如此,他会被伤害得体无完肤,被背叛,被分尸,被吞食,最终失去自己。人也做不到爱所有人——生命终将消逝,时间与精力本就有限,能力也无力解决所有问题。他只能有限地爱着有限的人。人本是有限的,所以只去爱有限数量的人,爱那些不完满的人。神像是无害的,神是不存在的,人无法比肩神明。最终,存活于有限性之中,构想一种超脱性、一个无垠的彼岸,并朝着它迈步。幻想作为驱动的燃料,推动自我运动的循环。对部分痛苦之人,它是安慰剂,亦是暂时忘却烦恼的致幻剂。这构成了我的梦境底色。
延伸来讲,我自认不是阳刚的、大写的“男人”。从小的恬静、乖巧、独处,本色上与活泼开朗毫不相干。身为女性,可以投射我“作为孩子被母亲照顾”的欲望,并以“照顾他者”补偿失去的母性与自我。向他人投注爱意,照顾不被疼爱的人,好似自我便被安抚着,照顾着。母亲的位置翻转过来,我以母亲之形象成为了母亲自身,拙劣的拟像替代了空缺着的母亲雕塑。一直不被爱而去爱人,无疑是艰巨的挑战。更何况我也一身毛病。同时,希望获得身体与打扮的美感,也是一个理由——毕竟男生的衣着打扮并不以“美”见长,也不像女性服装那样形式多样。
为什么梦里会成为女性,与男人性交呢?或许是渴求,表现为一种补偿功能的幻想:凭借女性身份,更容易接近亲密对象并与之发生性关系;在性行为中,服侍般地主动满足对方的需求,以此在关系中确认自身存在与价值——成为被需要的客体,持续地被欲望,在关系中占据位置。人们更能接受女性主动发出亲密邀约;男性主动则容易被视为性骚扰。另一个因素是“等待”:女性可以等待男性主动靠近,被动地进入亲密关系;但若男性选择等待,通常就意味着失去了建立亲密关系的机会。我生性被动,对主动社交存有畏惧。而与女生的几次关系接连破裂,更是让这份畏惧雪上加霜。换言之,成为女性也许可以理所应当地等候亲密关系的降临。不过必须严肃指出:现实中,即便女性主动发出性邀约,只要男性感到不适,也应被视作性骚扰,不应因性别差异而区别对待。关于性满足,我认为牵涉到性幻想。以男性为中心的成人作品中,关于性关系的描述常常明示或暗示女性在性行为中天然比男性更能享受愉悦,从而植入了“女性更享受性行为”的观念。后来我才了解到,从生理层面看,男女在性愉悦上的差距或许并不大。
那么女同性恋行为应当如何理解?窥视男性对女同性恋作品的追捧,不无隐含着一种亲密关系的渴求。这是因为男同性恋作品已被社会规训为令人厌恶并需要远离的东西,而“女孩子之间甜蜜的关系”则不然。只是,那些亲昵的言行发生在作品人物之间,他们只能借助幻想来部分地满足自己;以及神奇的是,这居然已经足以满足部分需求。
原子化的数字时代,我们是否可以构想一种超越性的“亲密共同体”?网络上常说的“亲友”——此处并非指扩列意义上的亲友,而是真正关系亲密的友人——这样的关系,能否实现一种双向奔赴?在一个去性化的、男性内部的共同体中,情绪的承托与情感的分泌理应可以达成,可为何如此稀缺呢?有必要认真思考。其中当然有社会施加到个体身上的影响,但作为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人,我们可以怎么做,从而逐渐搭建和营造出这么一个共同体?对照来看,这种共同体在女性内部不可不谓常见,例如姐妹、闺蜜、搭子,会为自己构建多元的关系模式。当男性可以表达情绪与情感时,我们该如何去表达?在构建与同性、异性的亲密关系时,除了“同性恋”、“异性恋”、“闺蜜”、“兄弟”、“死党”这些大众熟知的概念符号之外,还有哪些关系值得探索与践行?我们又该如何对待彼此在“关系”中的感受与需求?这一切,实则关乎我们对社会走向的期待,一如我们选择是带着镣铐跳舞,还是打破枷锁尽情欢跳。
言及“女性内部的共同体”,令我想到:许多看似正经的女性,背后也隐藏着强烈的欲望。她们在日程中继续扮演社会期待的角色,好母亲、好女儿、好妻子、好职员……褪去性别身份的遮蔽,她们也是人,和男人一样有性欲和性癖好。女性往往可以恰如其分地表达和释放部分情绪和情感,但并非全部。资本主义父权制在压迫男性与女性,而女性是相对严重的那边。她们在性别表达上也有难言之隐,比如“女汉子”、“女强人”、“铁娘子”,刻意冠上男性主导的概念词语,抹除了不分性别的性格、品行等特质。
回想起我先前的一个梦,涉及男性之间的亲密行为。顺带谈谈与男性之间的亲密关系及行为中的感受。
梦里的男生虽俗务缠身,但还是化了妆来见我。我们一起回了我的住处(还是他家?记不清了)。卧室里,他见我手机放在床上,屏幕亮着,便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刚玩了三个“黄油”,很高兴,性趣上很喜欢。他站在床前,拿起我的手机翻看,问我玩了什么,一边看一边问。我忽然来了兴致,从身后把他推倒,两人一起倒在床上。他面朝左边,我也面朝左边。他看了一会儿手机,问起另一个女人是谁。我说是玩“黄油”认识的(还是她本身就是黄油作者,甚至就是“黄油”里的人?记不清了)。他认识这个女人,但觉得她的伦理有问题,会带坏我:“我认识她,但她伦理上不行,不如我,我怕她带坏你。”于是他跟她聊了几句。与此同时,我从身后抱住他,胸腔紧贴,让他感受我怦怦直跳的心脏。我轻抚他柔顺的秀发,摩挲他紧嫩的肌肤,感受他柔和而温暖的热度……他没有反抗,默许了一切。我痛苦的孩子啊,可怜的你……我一边抚摸,一边说:“今晚,你是我的。”他轻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还是沉默不语?忘记了)……那种抚摸的触感,两人之间亲昵暧昧的氛围,真的好舒服,好快乐,好幸福,好幸福,好不真实……随后,他转过身来,面对我,注视着我,神情严肃:“你真的想这样、喜欢这样吗?”我点点头。他突然抓住我的头,吻了上来,一边整理自己的妆容,一边对我的嘴唇发起进攻。起初的霸道很快被柔和掩盖。我猝不及防,却又感到自己一直期待着这一刻,激动万分。我搂住他的脖子,让他深入,用舌头探索那温润湿滑的空间。似乎他的吻本应有味道——酒和烟的味道——但梦里没有。突袭的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享受。我开始享受这个过程,沉浸在他的红唇与长舌的侵扰中——那是我们的亲热,我们的交融。我紧紧抱住他,怕他亲完就抽身而去,一切转瞬即逝;我逼迫他感受我的体温。相反,他十分认真地推进着:亲吻,用舌头撬开我的嘴唇,旋转角度,在口腔内肆意探索。我遵从着他的意志——那也是我的意愿——给他放行,也用力让他吻得更紧、探得更深。我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以及我们燥热的体温、湿润的气息、全情的投入……我调整着接吻的角度,好让两人的舌吻更顺滑、更紧密……接吻和舌交,头得斜着啊……在他的黑眼珠里,我看到了他自己,也看到了我自己:我不敢相信,不敢想象,这是真的——他接受了我,我也能接受他。梦寐以求的事真的发生了。我激动不已,又有些顾虑,但随即抛之脑后:我会被他人视作同性恋了,可事已至此,那又怎样?我所寻求的,不过是那个能够也愿意靠近,接纳并陪伴我的人,与性别、取向无关。我喜欢这样,况且这是私事,何必在乎他人?梦在此结束,定格在从他眼里看到自身映像的那个瞬间,以及接受事实的那个念头上。没有浪漫的话语,仅有无言的相拥。
性别并不妨碍人们表达亲近与爱意。当我们试图解构并还原这些冲动背后的动机,审视动机所牵动的欲望,再追问欲望如何构建并规制自身的流动与构造——最终,我们将得到什么?是不解的疏离、嘲讽、攻击、决裂?还是那种不愿真正了解、却自诩中立的冷漠?抑或是理解的同情、关心、支持与爱抚?是四分五裂,是平平无奇,还是吐故纳新?当肢体与肌肤相互靠近、轻柔摩挲,那份温度、那份悸动,以及四目相对时的凝望,传递着暖意与安稳,带给身心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大概不亚于与异性相处时的愉悦——实际上,我切身体会过。
坦坦荡荡见自己
最后是我的一些呓语,抑或坦白。
我一直在思虑,是否该将这些经历与想法公之于众。毕竟,一旦涉及性、性别、性取向,便总会伴随不理解、戏谑嘲弄、乃至恶语相向——活生生的人被当作小丑与玩物,任人愚弄取乐,从他人的痛苦中吮吸快乐。更何况,这些东西本就与我自身密切相关呢?我选择将它们写下来并公之于众,一方面是想让大家了解真实的我;另一方面也是呼吁每个人正视自身与他人在性、性别、性取向方面的探索与选择。这些事情并非疾病,也绝非所谓的“不正常”——它们正当而自然地存在着,问心无愧。
是的,我的幻想呈现为梦境,是创伤、防御、欲望、下流、低贱、死亡。是我抵御死亡,抑制走向濒临崩溃之趋势的刹车;是我对他者的主导、羞辱、逼迫、践踏与贯穿;是我对成为主人的召唤,对放下戒备的请求与邀约;是我自卑而又自恋的证明,自大而又自负的证词;是我谋杀他人、自我毁灭的罪状;是我应消失于世的最强有力的理由,是我为苟且偷生而猛烈燃烧的发动机。
我理当将自己全然交付于你,一位不存在的他者:为你俯首,为你承受,为你献出一切可献之处——任你掌控,任你损耗,任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仿佛唯有如此,我才能确认自己尚在存在。否则,以这副卑劣的身心苟活,又有何意义?我实在太累了。
我无法洞穿那面墙,它太厚。它总有千万种托辞,将我置入一座变幻莫测的剧场——让我立于舞台中央,要么起舞,要么离场。可剧本呢?音乐呢?节拍呢?观众呢?我呢?它们不过是时间回环上,被放大了亿万倍却依旧模糊的、微小的痕迹。
或许日后还会再谈这些事情,不过这次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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